阿阿。
出現了。
又是那片摻紫的羽,耀眼一瞬。伴著沉醉的紅,冉冉上升,絕色的光亮。
絲毫不受半點塵染的,落入了深紅的世界。只有屬於少女的呢喃。
伸手,想緊緊握住,指尖觸及羽翼的纖柔之際,卻轉為死黑。
雙腳不得動彈,羽毛直直的向下──
墜落、墜落,然後碎裂。
不────!!!!
─
時間凌晨四點二十五分,男子醒了,帶著因噩夢所致的一層薄汗,還有些許驚恐的神色。
他明白他的渴求,渴望著有那麼一個東西魂牽夢縈著他,勒著、束縛著,心靈的某處正空虛、但卻又在鼓動。
很難得的沖了晨間的冷水澡,窗外的淺灰摻了點清晨的橘黃,在晝與夜蛻變成含糊的柔光。男子望著在那一面朦朧之前的透亮水珠。
下了雨了,是吧?
還真是帶了點情感的開場。
拾起髮圈,輕巧的在後腦圈了大約一圈半;半側身打上領帶,透過鏡片凝視著鏡中的自己的紅瞳。
猶如層層屏障掩飾著的自己,包覆充滿謊言的現實,雖透亮;但又灰暗。
邪惡、高深莫測?
神秘、罪孽?
幻或真實?
......羽毛的流型、瓦解、碎裂。
好一陣子,他默默撇開眼,努力的讓自己精神集中,試著以輕鬆的步伐走出家門。今天是任職高中的開學日。
或許他還是不明白,那是那一天的開場,明白所有事情的序幕。
顯現,虛實的罪孽。
*
鐘聲帶點沉穩的格調,將校園的氛圍緩緩調和。翠青伴了點橘紅的微點,微風拂拂,在季秋中的依然常景。
片片流楓吹落眼簾,幾個學生經過男子身邊道了聲早後便快速進入教室。沿著長廊信步走著,日已當空,相應的,樓梯間便顯得半點灰暗。
遠方似乎響起了個細碎的腳步聲。向前望了一會,迎面而來的黑影看似女學生的身影。他不以為意的眨了下眼。
對方緩緩的走進,擁有著少數少女擁有的烏黑及腿長髮,沒有刻意的飄搖。嬌小卻又不致纖弱的身形,額前的瀏海恰恰的遮住雙眸。輕巧無任何舉動的從男子身旁悄悄而過。
那畫面使他想起了什麼。左胸稍稍有了明顯的跳動。
「早自修鐘響已經過了一段時間了,趕快回教室吧。」
男子對著方才的少女緩道,既是試探亦是自己的義務。
離自己已有段距離的少女淺淺回眸,髮絲順著方向往反方向飄動。男子這時看清楚了少女的眸子。
帶點深沉氛圍的闇黑紫瞳。
那一瞬,男子如一早的夢境般,無法動彈。
略顯白皙的肌膚,小巧的粉嫩櫻唇,不帶任何情緒的抽動。
「是。」
等男子恢復意識,長廊早已空無一人。
收起方才流露出的不明情感,他深吸一口氣後,將辦公室沉重的大門推開。
*
「鏡音老師,這是你需負責的班級,今後還請多指教。」
一旁的教職人員將人事表交給男子,確認完畢後便將紙張壓向桌墊,聽著開會之討論事宜。但滿腦子皆是方才那雙暗紫的雙眸。
似曾相識的幻化,以及構築的現實,又開始緊勒著他的心弦。
該追尋?該渴求?
諸如此類的想法在他的心頭縈繞。
方才的開會內容大多都忽略掉了。
*
整理好教科書後,隨著鐘聲一響便來到第一堂課任教的班級。在暗綠的黑板上拾起粉筆,在落下之際寫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「這學期我是你們〝現代國文〞的任教教師,還請多指教。」勾起了一抹虛偽的友善微笑,環顧著所有學生道著。
而隱約在角落的位置,卻有道與眾人不同的視線向男子投射而來,他迎向了目光。
又是那雙紫瞳、那雙不帶任何情感、冷淡的、擾亂自己內心的紫瞳,此時映著他的臉龐,
或許帶點驚訝、或許帶點莫名。
此刻,男子並沒有被震懾。
似乎讓他領略了些什麼,他收回眼神,看向講桌上的新座位表,從第一排數到最後。
勾笑了下。
東條薰子,那是那少女的名字。
他記住她了。
〈完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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